许一站在雨水中,看着苏婉蜷缩在地的身影。这个用科学手段篡改命运的女人,此刻脆弱得像被雨打湿的纸偶。但许一心中涌起的不是恨意,而是深不见底的悲悯。
你篡改病历的时候,许一蹲下身,与苏婉平视,有没有发现他血液里有异常细胞?
苏婉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你怎么会知道...
许一撩起衣袖,露出手臂内侧相同的针孔:因为我也每天抽血。不是为证明什么,是为研制解药。
她从背包取出冷藏盒,里面排列着数十支血液样本。每支标签都标注着日期,最新那支的备注栏写着:「镜像细胞增殖速率下降37%」。
三年前老宅坍塌那晚,许一将样本一支支摆在地上,我发现所谓共生现象,其实是种基因病毒。祖父那代实验泄露的产物。
雨水冲刷着血液样本的标签,苏婉突然发现每个日期都对应着钟夏病危的时刻。最刺眼的是今年生日那天的样本——血红蛋白数值异常飙升,正是她偷偷给钟夏服用兴奋剂的日子。
你给他用的根本不是记忆抑制剂。许一拿起那支样本,是病毒激活剂。你以为在抹去我,实则在加速细胞异化。
救护车突然去而复返,急刹在她们面前。钟明叔叔跳下车,举着平板电脑嘶喊:小夏的镜像细胞开始攻击主器官了!
屏幕显示着钟夏的实时影像:他的皮肤正浮现出与许一胎记相同的纹路,而心电图呈现诡异的双峰波——医学上称为镜像心搏,常见于连体婴儿分离手术后的存活方。
苏婉疯般扑向救护车,却被许一拉住:没用的,病毒已经完成宿主绑定。
她指向积水中的倒影。此刻水面的钟夏影像正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苏婉自己扭曲的面容——她的左眼也开始变成深黑色。
不可能...苏婉摸向自己的眼睛,我明明注射了抗体...
你注射的是他的血清。许一轻声说,所以现在,你成了新的镜像载体。
救护车内传来仪器警报声。钟夏的心跳曲线突然与苏婉的戒指产生共振,戒面显示两人的心率正以相同速率飙升。
许一最后看了眼积水中的倒影。那个有着钟夏瞳色的自己,正在用口型重复三个字:
解药在——
话未说完,倒影被驶过的卡车碾碎。许一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支自动注射器,标签写着:
「镜像病毒中和剂:仅限宿主使用」
而当她抬头时,看见苏婉正用同样的注射器扎进脖颈。两个女人的目光在雨空中相遇,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理解了彼此。
卡车尾灯消失后,许一在泥地里发现张被碾变形的照片。那是五岁的钟夏与两个小女孩的合影——左边是许一,右边竟是幼年的苏婉。
照片背面写着:
实验组070809号首次会面留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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