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一个月后。
天界归位大典。
我重塑金身,恢复了财神神格。
透过云层,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人间。
那个冬天特别冷。
城市的角落里,一座破败的土地庙旁。
顾海和苏清澜缩在一张破草席下。
顾海已经彻底瘫痪,身上长满了蛆。
苏清澜疯得更厉害了,手里抱着一块石头,嘴里喊着“珠珠”。
而真正的顾珠珠。
在监狱里被狱霸打断了另一条腿。
出狱后,也沦为了乞丐。
有一天,她路过那个破庙。
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顾海和苏清澜。
她没有相认,反而趁着两人睡着。
偷走了他们身上仅剩的一件破棉袄。
第二天早上。
顾海和苏清澜被发现冻死在破庙旁。
姿势扭曲,死不瞑目。
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空的破碗。
凡人只道是路边多了两具冻死骨,而在我的法眼之中,却看到了更深层的景象。
黑白无常勾走了他们浑浑噩噩的魂魄,而一道漆黑如墨的枷锁,正死死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那是我的誓言应验了。
生死簿上早已改写:顾海、苏清澜及顾珠珠一脉,罪孽深重。
未来十世轮回,他们将世世为乞,代代受穷。
哪怕投胎转世,也将生于饥荒,死于冻馁。
在无尽的困苦中偿还这千年来透支的福报,直至十世期满,才可稍减罪业。
这,便是顾家背负的十世穷命。
那个破庙,正是千年前顾家先祖乞讨的地方。
命运仿佛画了一个圆。
从乞丐开始,以乞丐结束。
唯一的变数,是千年前有一位善良的先祖,用半个馒头换来了千年的富贵。
而这一世,他们用一盆冷水,换来了十世的绝望轮回。
顾珠珠裹着偷来的棉袄,哆哆嗦嗦地走在雪地里,她还不知道。
属于她的那道“穷命”枷锁,也已经落下,将伴随她生生世世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。
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养老院里。
顾正弘坐在轮椅上,晒着太阳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泥娃娃。
虽然粗糙,但他每天都擦拭得很干净。
那是他自己捏的。
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女孩走过来,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热馒头。
“顾爷爷,吃饭了。”
顾正弘接过馒头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他颤巍巍地把馒头放在泥娃娃面前。
“财神爷吃”
女孩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她在顾正弘的账户里,存进了一笔足够他安度晚年的钱。
那是顾家仅剩的一点善果。
全在老爷子这一念之间。
我收回目光,挥袖转身。
云雾合拢,隔绝了人间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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